第二十四章

一声，鲜血顺着邵权的左手滴落，手没有放下来，死死抵在墙上，锋利张扬的眉眼倒映着深沉的暗夜，狂风呼啸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！真的一点触动都没有吗！程淞，你真的太让人绝望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又一次看到了邵权烫给他的窟窿，于是他又一次感受到了，这种不受意志左右的、无法被感觉器官来感知的东西，摧毁在观看中靠遐想编织的大脑，语言的作用在这一刻声势浩大，远超心灵，通过过去和现在的每一次质问、埋怨、控诉。

    接着呢。接着就有很多声音都一齐涌上来了，通通化作尖利的风声，拉扯着燕城的黑暗朝着他狂奔而来。

    ——＂你有理解过你的妈妈一点点吗？没有！我们和你近一点，你只觉得你许叔叔想在你身上搜刮好处！你没有原谅你爸爸你也同样没有原谅过我！你觉得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是我愿意的吗？是我一开始就愿意的吗？！”

    ——“我能有什么办法！你觉得我愿意这样吗！我没有你们那么有权有势的老子！你知道我当年有多想从政吗！我的人生一定要赌！可是我也一定不要死，你觉得我愿意做那些事吗！可是不做就要死，我一定不要死！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冷眼旁观下去！”

    ——“你他妈！真的一点触动都没有吗！程淞，你真的太让人绝望了——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真的，好吵啊。一个两个三个。

    ——“程教授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四个。

    ——“我女儿是被人谋杀的！是被人谋杀的啊！”

    五个。

    他被邵权拽着领子，后脑勺贴着墙面，无法聚焦的目光越过邵权的肩膀，心里那头野兽在阴恻恻地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