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儒微】借人言（下）

失望——来的却是柳词。

    柳词说：“你没取回剑骨。”

    尘微吸吸鼻子，闷声道：“既然给他了，哪有要回来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柳词叹气：“清儒回来了，你要见见他吗？”

    尘微呆愣地摇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眼前神光一闪，隔了六百年的时光，尘微再一次见到了清儒。他有些恍惚地想，原来李子谦并不和清儒一模一样，他比清儒爱笑，两颊比清儒多一些婴儿肥，没有清儒那般剑意凛凛，那般凌厉威严，也没有清儒那般……不近人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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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是如今已经没有李子谦了，或许李子谦本就只是一个剑尊清儒的幻影，他也从来不属于尘微。

    尘微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哀，他的情丝疯长，长成一张细密的网，网住了人世间一切贪嗔痴恨。

    于是他安静地注视着清儒，问：“你看我像什么？”

    清儒说：“我看你，像我师弟。王耀锋。”

    黄灰色的水獭瞪圆了一双黑豆般的眼睛，话音落地，那些短滑的毛发褪去，露出一张略带少年气的人脸。他长出了修长的手和脚，把落在地上的李子谦的铁剑捡起来，抱在怀里的时候，也总算不再显得局促了。

    尘微终于借到了他的人言。

    “这样就很好，”尘微握紧了手里的剑，一把足以割掉前尘因果的剑，他释然道：“剑尊大人，我借你剑骨，你借我人言，我们两清了。”

    他用刚得的人身做了个夸张的揖，而后轻快地哼着李子谦教给他的小曲，稳当地揣着李子谦留给他的铁剑，头也不回地向无名的深山里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歌唱得那样准，步子迈得那样稳，还有阳光大喇喇地照在他身上，晒干了那些不合时宜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