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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04话 没有线的孩子

至少有一个外面的人,会记得她说过这句话。

    「黎歌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我记得。」

    黎歌没有回头。她在那面墙前面站了很久,久到程衍以为她不打算回应了。然後她抬起手,很随意地摆了摆,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虫。

    「知道了。」她说,声音有点哑,「别在这里讲这种话,怪恶心的。」

    「哪里恶心。」

    「哪里都恶心。」

    她走了,走得比平常快,那条白飘带在墙角一甩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程衍留在那面墙前又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火快烧到底了,光越缩越小,最後只够照亮他面前那一小块。他伸手在墙上摸了一遍,指腹压过那些深深浅浅的沟。有的刻得很深,刻的人大概花了很久;有的很浅,浅到再过几年可能就摸不出来了。他数了一下,光是他手掌能盖住的那一片,就有十七个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火堆边有人递给他一碗东西。程衍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。这三天他吃的都是自己带的乾粮,没有人给过他任何东西。碗是热的,烫得他换了两次手才拿稳,里面那东西闻起来有股很冲的咸味。

    「喝吧。」递碗的人说。是那个分接口片的男人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给我。」

    「你刚才在墙那边站了很久。」

    那人说完就走了,没有再多讲一句。程衍捧着那碗,忽然明白过来:在这底下,愿意在那面墙前面多站一会儿的人,就算是自己人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喝了一口。很咸,咸得他眼睛发酸。